职场话术的血色合同:合伙人失踪后,他的公司怎么了
老上海的黄浦区,梧桐树的影子在午后斜斜地拉长,像一幅陈旧的油画。镜头缓缓下移,穿过高耸的写字楼,掠过川流不息的车流,最终定格在瑞金二路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深处——【瑞金二路那间学历壁垒的旧茶室】。门脸不大,青灰色的砖墙爬满了岁月的痕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陈年普洱、发霉丝绒和淡淡二手烟的味道扑鼻而来,压抑得人喘不过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沉滞感,仿佛连光线都变得粘稠。茶室的角落里,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人。一个穿着裁剪合体的深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脸上挂着一副“我就是正经生意人”的刻意表情,眼神却在不经意间 望野眼,扫视着茶室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捕捉任何可能暴露对方底牌的蛛丝马迹。他的对面,则是一个略显发福的中年男人,衬衫的扣子绷得紧紧的,露出泛黄的领口,手里把玩着一对老式紫砂茶壶,脸上堆满了油滑的笑意,眼角挤出的皱纹里藏着精明。
“老马啊,真是好久不见。”西装男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客气,像是在试探。
“可不是嘛,许总。您这风采,是一点没变,倒是越发精干了。”发福男人笑眯眯地回应,一口一个“许总”,听不出几分真心。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许总身上 分赃 般地流转,似乎在评估对方的“价值”。
许总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笃笃”声,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老马:“今天请您来,是想聊聊那个…关于‘项目’的事情。前期投入不少,现在是时候谈谈回报了。”他这话里的“项目”,含糊不清,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老马放下茶杯,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也变得谨慎:“许总您别急嘛,这事儿,得慢慢来。您也知道,这年头,做点生意不容易,尤其还是咱们这种…正经生意人。需要点时间,把账算清楚,把发票都理得明明白白,对吧?”他故意加重了“发票”二字,言下之意,你许总的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许总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捏紧了茶杯的把手,指节泛白:“账,我自然会算。只是,有些事情,拖得久了,就变味了。我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而不是含糊其辞的‘慢慢来’。”他盯着老马的眼睛,试图从对方的瞳孔深处,捕捉到一丝动摇。
老马则是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斑驳的梧桐树影,背对着许总,声音低沉:“许总,您总得给我点时间,把证据链捋顺了。有些款项,回笼得慢,您也知道,资金周转,是个大问题。您总不能让我,凭空变出钱来吧?”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仿佛在暗示,这钱,可能真的变不出来了。
许总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他紧紧盯着老马的背影,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从胸腔升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开始蠢蠢欲动,随时可能炸裂。
老马背对着许总,指尖在玻璃窗上摩挲出细微的灰尘痕迹。外面的巷子口,隐约传来几声麻将碰撞的脆响,夹杂着几个阿姨高声的闲聊,内容无非是隔壁新搬来的小年轻,又换了辆车,或者谁家女儿,又买了新包,一派市井的喧嚣。阁楼里的空气,因为积年累月的油烟和尘埃,显得有些沉闷,连带着光线都暗淡了几分。
“证据链?老马,你跟我玩这个?”许总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被戏弄的火气。他走到老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插进裤兜,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油腻,像是被汗液浸透了无数次。“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靠着嘴皮子吃饭?我这笔钱,是实打实投进去的。你跟我扯什么资金周转,我只看到你把我的钱,当成你自己的‘分赃’。”
老马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一种油滑的、近乎于讨好的笑容,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是盯着许总胸前的某一点,仿佛在计算着什么。“许总,您这话就伤感情了。都是同学一场,我还能骗您不成?那批货,出了点小岔口,您也知道,油气这块,行情波动大,前期投入,平台抽成,推广成本……这些都是明面上的账。我这不是在想办法,把您那份,给‘挤牙膏’一样,一点点弄回来嘛。”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您也知道,这年头,生意不好做,‘烧钱’也得看准了时机。我这也是刀刃上舔血,谁也不容易。”
许总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看着老马那张过于平静的脸,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一个生意伙伴,而是一个精明的赌徒,正在用一套套听起来头头是道的理论,来为自己的输局开脱。他想起了之前老马口中的“宏伟蓝图”,想起了那些关于“潜力股”、“爆款视频”的承诺,如今听来,都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骗局。
“‘挤牙膏’?老马,你当我是傻子?”许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怒火,“你以为我耳朵起茧了?你所谓的‘小岔口’,就是把我的十万块,一笔笔转到你自己的支付宝里,然后告诉我,‘资金周转’?我这半年,为了你这批货,多少个凌晨,在电脑前剪辑视频,做直播切片,引流?我的‘笔杆子’,就值你这么‘烧钱’?你所谓的‘前期投入’,就是把我的血汗钱,当成你自己的‘烧烤店’,随便挥霍?”
老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老神在在的样子,他甚至抬起手,不经意地拍了拍胸口,仿佛在缓解某种莫名的情绪。“许总,您这是被‘直播话术’给带偏了。我跟你说的是生意,是实实在在的‘发票’和‘证据链’,不是那些虚头巴脑的‘内容’。您得冷静,冷静……”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眼神在阁楼昏暗的角落里搜寻着什么,仿佛在寻找一个可以随时撤退的出口。
许总盯着老马的眼睛,感觉一股热流直冲脑门,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发不出声音。老马的“鬼话”,就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针,刺在他的神经末梢,让他浑身都感到一种莫名的麻痒。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仿佛要将眼前这个人,连同他那些虚伪的承诺,一同捏碎。
“你……”许总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但出口的,却只有一声低沉的、带着压抑的喘息。他看着老马那张油滑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逼到了墙角,再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许总,您别激动。”老马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却又像是在火上浇油,“我这不是在跟您‘讲道理’嘛。再说了,这事儿,您也得‘望野眼’看看。现在外面什么行情,您又不是不知道。那批货,真要是出了问题,您以为我能这么轻松地跟您坐在这儿‘分赃’?我这是在尽力,给您把损失降到最低。您再给我点时间,我保证,下个月,一定把账结清。”他看着许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许总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老马的脸上,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他看着老马,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而老马,就是那个高高在上,随意拨弄着笼子把手的猎人。他想嘶吼,想挣脱,想将眼前这个虚伪的家伙,彻底撕碎,但喉咙里,却只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带着绝望的呜咽。
“许总,您看,这不就对了嘛。”老马见许总一时语塞,语气更加舒缓,“您看,这事儿,真不是您想的那么简单。我这边,也在尽力周转。您也知道,‘资金周转’,是个大问题,‘账期’一长,谁都扛不住。不过,您放心,我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您就再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下个月,绝对给你结清,一分不少。到时候,我们再找个地方,好好‘庆功宴’,怎么样?”
许总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老马,他看到老马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细小的钢针,精准地刺入他的心脏。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从骨髓深处升腾而起,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看着老马那张油滑的脸,脑海里,关于“直播运营”、“引流”、“爆款视频”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快速闪过,却又被老马此刻的“油滑”和“虚伪”,给彻底覆盖。
“我……”许总刚想开口,却被老马打断了。
“许总,您别急,您先听我说。”老马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于蛊惑的语调,“我知道您现在心里不舒服,觉得我这‘挤牙膏’似的,效率太低。但是,您得理解,这年头,‘流量推广’,也是一门学问,不是说烧钱就能烧出效果的。我这也是在摸索,在尝试。您看,我之前给您发的那些‘直播切片’,‘剪辑’的视频,不都是在积累‘数据’,在培养‘粉丝’吗?这些,都是‘前期投入’,您不能光看‘平台抽成’,还得看长远的‘潜力’。”
老马说到这里,往前走了一步,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容,他甚至伸出手,想要拍拍许总的肩膀,但许总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许总,您看,您别这么激动。”老马的手停在半空中,尴尬地收了回来,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了几分,“您要知道,这‘内容制作’,也是需要‘审美’的。我这半年,为了您的‘副业’,花了多少心思?‘卡点’,‘配乐’,‘文案’,哪一样不是精挑细选?您不能因为一两个‘爆款视频’没出来,就否定了我所有的努力,对吧?我这都是为了您好,为了咱们俩的长远利益。”
许总盯着老马,感觉一股无名火,在他胸腔里熊熊燃烧,他咬紧牙关,试图压制住那股冲动,但喉咙里,却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低吼。他看着老马,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一个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的模样。
“老马,你……”许总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他感觉自己的胸腔,像是要炸开一般,心脏在肋骨下疯狂地敲击着,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种尖锐的疼痛。他看着老马,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虚伪的泡沫,正在他的眼前,一点点膨胀,随时可能破裂。
“您说。”老马依旧是一副“耐心”的样子,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您有什么话,尽管说。我这耳朵,可没‘起茧’,听得清楚着呢。”
许总看着老马,脑海里,关于“账单”、“信用卡”、“房租”的画面,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让他感到一阵窒息。他看着老马,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赌徒,而老马,就是那个笑眯眯地看着他,等待着他输光所有筹码的庄家。
“你……”许总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嘶哑,他看着老马,感觉自己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被碾压得粉碎。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老马看着许总,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油滑的笑容,他缓缓地伸出手,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仿佛在描绘着一个巨大的、虚幻的饼。
“许总,您别急。”老马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您想想,这‘分成’,以后会是多少?‘几十万’,‘几十万’呢!这‘推广成本’,不过是‘前期投入’。您想想,这‘礼包’,这‘礼物特效’,都是为了吸引‘大哥’,为了‘打榜’。您要是现在就‘撕破脸’,那您之前投进去的‘几十万’,可就真的变成‘废纸’了。这‘账’,可得这么算。”
许总看着老马,感觉自己的大脑,在一瞬间,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丢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老马,就是那个漩涡的中心,正用他那油滑的言语,将他一点点吞噬。
“许总,您怎么不说话了?”老马的声音,带着一丝催促,他甚至向前凑了凑,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贪婪的光芒,“这‘资金周转’,确实是个问题。但是,您得给我点时间,我这不是在‘捏着手机’,给您‘拉一下’,‘算一算’吗?您要是现在就‘撕破脸’,那‘欠款人’,可就真的‘跑路’了。到时候,您那‘一万五千元整’,可就真的打水漂了。”
许总看着老马,感觉自己的心脏,如同被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着。他看着老马,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傻子,而老马,就是那个站在他面前,指着他,哈哈大笑的恶棍。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在他的胸腔里,如同岩浆一般,翻涌着,随时可能喷薄而出。
“你……”许总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他看着老马,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干了。他看着老马,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丢进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而老马,就是那个黑洞的入口,正用他那油滑的笑容,将他一点点吞噬。
“许总,您别这样。”老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他甚至向前走了几步,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冰冷的寒意,“您得看清楚现实。这‘账’,得这么算。您之前投的‘前期投入’,还有这‘推广成本’,都得算进去。我这不是在‘叫穷’,也不是在‘打感情牌’。我是在跟您谈生意,谈‘分成’,谈‘潜力’。您不能因为一时的小挫折,就‘撕破脸’,对吧?这‘赌徒’,也得有‘翻本’的机会,不是吗?”
许总看着老马,感觉自己的大脑,在一瞬间,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丢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老马,就是那个漩涡的中心,正用他那油滑的言语,将他一点点吞噬。
“许总,您看,这‘账’,就这么定了。”老马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这‘前期投入’,还有‘推广成本’,都算进去。您那‘一万五千元整’,就先这么‘抵押’着。等‘资金回笼’了,我再跟您‘一次性结清’。您就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保证,下个月,绝对给您一个交代。”
许总看着老马,感觉自己的心脏,如同被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着。他看着老马,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傻子,而老马,就是那个站在他面前,指着他,哈哈大笑的恶棍。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在他的胸腔里,如同岩浆一般,翻涌着,随时可能喷薄而出。
“你……”许总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他看着老马,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干了。他看着老马,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丢进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而老马,就是那个黑洞的入口,正用他那油滑的笑容,将他一点点吞噬。
夜色如墨,将老城区改造临马路滩头的便利店笼罩在一片昏黄的灯光下。潮湿的海风裹挟着油烟和鱼腥味,钻进许文东的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搅。他靠着冰凉的墙壁,看着对面那扇半开的卷帘门,里面隐约可见一个身影在晃动。老马,那个曾经的“兄弟”,如今却成了他最不想面对的债主。
“马总,这事儿,真不是我推诿。”许文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尽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眼前的老马,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一起在大学城烧烤摊喝啤酒的“老马”了,而是上海这座城市里,一个精明的、只认钱的生意人。
“许总,这话就没意思了。”老马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一股子油滑的腔调,像是在品鉴一杯陈年的黄酒。“咱们都出来混了这么多年,谁不知道谁啊?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一次性结清’。你这‘再给我点时间’,跟在 KTV 里跟姑娘说‘我下次一定好好表现’,有啥区别?”
许文东的喉咙发干,他觉得自己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般。他看着老马从门后走出来,手里晃着一瓶啤酒,身上一股子酒气。老马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肥羊。“你说,你这直播运营,搞了半年,就弄出这么点流水?我投进去的钱,就跟打水漂一样,连个水花都没看见。”
“前期投入,平台抽成,流量推广,哪一样不烧钱?”许文东反驳道,声音不禁拔高了几分。“我跟你说过的,这个领域,需要时间发酵,需要爆款内容。你以为我这‘笔杆子’是白给的?我花心思研究数据,卡点,配乐,文案,都是为了引流,为了给你挣钱!”
老马“嗤”地笑了一声,将啤酒瓶在墙上磕了一下。“发酵?许总,你当这是做酸菜呢?我管你什么‘爆款内容’,我只看‘爆款视频’能换来多少钱。你跟我吹的宏伟蓝图,半年前听起来像是金矿,现在听起来,就像是海市蜃楼。我问你,那十万八千块的推广费,发票呢?证据链呢?”
“发票……发票都在公司,我……”许文东语塞,他知道,那些所谓的“发票”,在老马这种老道的生意人眼里,不过是废纸。他想起自己为了周转,把女友周楠的首饰都拿去抵押,想起那些信用卡账单,那些催款电话,还有房东那张随时可能贴上门上的“退租通知”。
“别跟我来这套,许总。”老马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许文东的脸,他凑近一步,一股酒气扑面而来。“你说你三十岁的人了,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整天想着那些虚头巴脑的‘潜力’。脸蛋,身材,审美,这些都可以变现,你那点‘内容’,除了给自己看,还能给谁看?我告诉你,我投资,看的是回报,不是你那点‘不甘’和‘疲惫’。”
“你……”许文东的胸腔剧烈起伏,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逼到墙角的老鼠。他咬紧牙关,压抑着想要撕破脸的冲动。“马总,当初是你说的,‘兄弟一场,有事吱声’。你当时可是拍着胸脯说,‘我老马,绝对靠谱’。”
“靠谱?靠谱是看结果的,不是看嘴巴的。”老马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视频剪辑师,还真把自己当个‘内容制作人’了?我告诉你,我这笔钱,是公司账期拖着的,是资金周转的‘刀刃’。你这‘挤牙膏’一样的进度,让我怎么跟上面交代?我这儿,也是‘喘不过气’!”
“当初说好的分成,百分之十,几十万的流水,现在呢?你给我算算,我投入了多少,你给我回笼了多少?这账,怎么算?”许文东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他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只剩下一种莫名的屈辱感。
“算?好啊,我跟你算。”老马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瓶,指了指便利店里面。“进来,咱们好好算算。别在这儿望野眼,像个做贼的。”
许文东看着老马,再看看身后那条被霓虹灯染得五光十色的马路,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彻底剥光了底牌的赌徒,而老马,正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逼着他亮出最后一张,也是最烂的那张牌。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里的空气都带着一股子金属的腥味,那是这座城市独有的味道,冰冷,而又充满了算计。
“好,进来算。”许文东低吼一声,迈开了沉重的步伐,他知道,这一步踏进去,就意味着他将要面对的,是比任何一个深夜的直播间,都要残酷百倍的现实。他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屏幕上,是许文东三个字,他知道,接下来,将是一场关于“职场话术”的残酷博弈,而他,似乎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但,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一张他从未想过会用到的底牌,这张牌,足以让老马,让他自己,都彻底沉沦。
瑞金二路那间学历壁垒的旧茶室,拆迁的通知像一张泛黄的传单,被塞进了老旧的信箱。许文东坐在靠窗的卡座,窗外是梧桐树投下的斑驳光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陈年的普洱和二手烟混合的味道。老马,那个曾经的大学同学,现在是直播运营公司的老板,正慢悠悠地给自己续上一杯茶,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文东啊,你这副业做得风生水起,怎么还想着来我这儿?”老马呷了口茶,声音里带着点油滑,“我这小庙,可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许文东捏着杯子,指尖的凉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些。直播切片,剪辑,视频平台引流,这些曾经是他深夜里唯一的慰藉,是逃离死工资、逃离买房遥遥无期的宏伟蓝图里的一个小小支点。可现在,他看着老马,看着这间茶室,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底牌的赌徒。
“老马,咱们同学一场,别兜圈子了。”许文东的声音有些嘶哑,他想起那堆堆积积的账单,信用卡,还有女友周楠那张因为房租压力而日渐憔悴的脸。他需要钱,需要一笔能让他喘不过气的钱,来填补那些因为“烧钱”推广而留下的窟窿。
老马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挂着一种“我懂你”的表情:“说吧,什么事?是资金周转,还是账期又被拉长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这儿,最近手头也紧,平台抽成,流量推广,都是烧钱的无底洞。”
许文东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老马不会轻易松口,尤其是在这种“正经生意人”的场合,利益才是唯一的话语权。他想起那一张张写着“人民币一万五千元整”的欠条,那些龙飞凤舞、潦草不堪的字迹,和马强那张身份证号,都成了废纸,压得他胸腔里像堵了一团岩浆。
“老马,当初说好的分成,百分之十,几十万的流水,你不能就这么‘挤牙膏’一样,一万五,一万五地打发我。”许文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屏幕上是他们之间的微信对话框,一个卡通猫的头像,那是老马。
老马脸上那点得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文东啊,你这话就有点‘分赃’的意思了。我告诉你,那些都是推广成本,是‘烧钱’,你以为直播间里那些礼物特效,嘉年华、火箭,都是白送的?我这儿的‘资金周转’,也到了‘刀刃’上了。”他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你以为那些‘大哥’刷的钱,能全都算到你头上?‘前期投入’,‘平台抽成’,这些都是要算清楚的。”
许文东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他强忍着想要撕破脸的冲动。他知道,老马这是在打感情牌,在给他“画饼”,同时又在用“叫穷”来压他。他想起那些被他珍藏在相册里的聊天记录,转账截图,每一笔,每一张,都是他拼凑起来的“证据链”,是他最后的底牌。
“老马,咱们是同学,不是‘傻子’。”许文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不能就这么‘捏着手机’,把我的血汗钱,就这么‘一次性结清’,连个‘发票’都开不出来。”
老马笑了,这次是那种带着点轻蔑的笑。“文东啊,你还是太年轻。这‘职场话术’,你还没学会呢。”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那声音在寂静的茶室里显得格外刺耳,“要不,咱们‘三催四请’,再把那笔‘抵押’的钱,算算利息,看能不能‘翻本’?”
许文东的脑袋嗡的一声,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里充斥着嘈杂的音乐和女人笑声,那是老马在KTV里和“兄弟”们酒气熏天的场景,是那些“客户”们在酒桌上口头承诺的“游艇”、“会所”。他看着老马油滑的脸,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突然觉得,这座城市,这间茶室,都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形网”,而他,已经无处可逃。
“老马,你这‘虚伪’的嘴脸,我算是看透了。”许文东猛地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感觉自己的胸腔里,心脏在疯狂地敲击着肋骨,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老马只是淡然一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道:“文东啊,有时候,‘望野眼’看多了,也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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