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弄的镜面:明星塌房后,他的巨额遗产去哪儿了
十里洋场奉贤区,地皮的价码比人的尊严更早一步缩水。路尽头那间名为“生活规划路徑”的旧茶室,墙皮剥落得像得了皮肤病,空气里终年氤氲着一股受潮的陈年普洱味,混合着廉价香烟烧焦后的酸苦。许文东坐在红木漆面早已磨损的方桌后,对面是那个曾红极一时、如今因税务丑闻而沦为“劣迹艺人”的马强。马强穿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口渗着汗渍,那张在高清镜头下曾被无数粉丝捧上神坛的脸,如今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浮肿。
“许总,大家都是在上海讨生活的人,何必把事情做得那么绝?”马强皮笑肉不笑地推过一个信封,指尖轻叩着桌面,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市侩的油滑,“我这趟过来,就是想和你再轧一脚,这笔直播切片的版权费,咱们再商量商量,毕竟往后我还要靠这些数据翻本。”
许文东没去碰那个信封,他只是盯着马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仿佛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过期商品。他知道,对方所谓的“合作”不过是想用那张虚伪的嘴脸再打一回感情牌,把那堆早已分崩离析的商业蓝图重新糊弄起来。他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在狭窄的茶室里蔓延:“马强,你把这儿当成什么了?这间茶室不是你用来进行最后一场愚弄的舞台,那些欠款的单据就在我包里,每一笔资金周转的账期都写得清清楚楚。”
马强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始轧苗头,观察着许文东的微表情,试图寻找那条能让他脱身的缝隙。他压低声音,语气带上一丝乞求:“兄弟,现在行情不好,我那出租屋都被房东贴了封条,你这单异常订单要是捅出去,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许文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泛黄的复印件,那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支付宝转账截图,他将纸张平铺在满是茶渍的桌面上,指尖缓慢地划过每一个数字,随后猛地抬头,盯着对方那张逐渐僵硬的脸,声音像淬了冰一样刺进对方的耳膜:“你要是真想解决问题,先把你在直播间里欠下的那笔烂账结清,至于那些所谓的资源置换,留着去和法官讲吧,现在的我已经没心情陪你演这出戏了,毕竟刚才那份刚从国妇婴拿到的化验单,才是我目前最大的麻烦,而你,连我那张单子上的零头都补不齐,你还想——”
“……你还想在我身上捞到什么好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无非是想借着我这点事,再炒作一把,顺便把之前欠我的那笔钱,稀释成什么‘共同承担’的戏码。告诉你,没门。”
他将那叠支付宝截图往桌子中央一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仿佛在给这场谈话敲下最后的丧钟。对方的脸色已经从僵硬变成了铁青,嘴唇微微颤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廉价香水和过期烟草的味道,那是这个小小的茶馆包间里,两个男人之间,曾经试图用金钱和虚荣堆砌起的脆弱联盟,此刻正轰然倒塌的证明。
“你以为一张嘴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你以为直播间里那些傻子打赏的钱,就能让你为所欲为?我告诉你,我手里捏着的,可不止这些账单。你那些所谓的‘兄弟’,有多少还愿意在你这个泥潭里继续打滚,我心里有数。别忘了,当初是谁拉你进来的,又是谁,在你落井下石的时候,还在后面推了一把。”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一刀刀地剐着对方脸上每一丝不自然的表情。他知道,对方之所以敢来找他,无非是看他最近焦头烂额,以为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恰恰相反,正是这份突如其来的“麻烦”,让他看清楚了许多人真实的嘴脸。
“今天,我来不是跟你谈感情的,更不是跟你谈什么‘义气’的。我只跟你谈钱。你欠我的,一分不能少。至于你说的那些‘资源’,我劝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说不定还能救你一命。我这儿,已经没空跟你在这儿磨嘴皮子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怎么让我的孩子,健健康康地生下来,而不是像某些人一样,生下来就带着一身的债。”
他站起身,动作缓慢而有力,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压实。他没有再看对方一眼,只是径直走向门口,留下那个男人独自一人,坐在那堆已经毫无意义的转账截图前,像一个被抛弃的玩偶,在原地瑟瑟发抖。茶馆外,城市的喧嚣依旧,霓虹闪烁,人声鼎沸,而这个小小的包间里,只剩下一地鸡毛,和两个男人之间,再也无法弥合的裂痕。
华士老弄堂的阁楼拐角,空气里全是霉味和隔壁人家烧带鱼的陈年油烟。楼下那些拎着马桶刷的阿婆们正扯着嗓子议论着哪家弄堂口的红木家具被抵押了,那声音顺着窄小的木楼梯盘旋而上,像钝刀子磨着人的耳膜。
马强缩在那间漏风的【出租屋】里,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欠条,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许文东。许文东手里拎着个外卖袋,那是半小时前从弄堂口买的生煎,汤汁渗出纸袋,弄脏了他那件早已发黄的白衬衫。
“侬到底想哪能?”许文东把生煎往破桌上一掼,木板颤了两下,“我讲过了,那笔【异常订单】是平台卡着没结,不是我不给。侬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轧一脚】,是想看我死得不够快?”
马强冷笑一声,眼角那块因为通宵剪辑视频而熬出的血丝,在昏暗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没接话,只是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狠狠划过,把那份长长的、甚至连几块钱流量推广费都列得清清楚楚的账单怼到许文东脸上。
“侬当我是三岁小囡?”马强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熬干了心血的沙哑,“侬在直播间里给那些女主播刷嘉年华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是我的血汗钱?侬这是在拿我的命去【轧苗头】,想在那些大佬面前混个脸熟,好让你那点破烂生意翻身?”
许文东脸色变了变,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那屏幕。他随手抓起桌上的烟盒,抖出一根烟,火柴划了几下才点着,那股廉价的烟草味混合着他身上常年不洗澡的酸腐气,让这本就逼仄的空间更显窒息。
“我跟你讲,做生意就是这样,总有风险。”许文东吐出一口烟,眼神里透着一股市侩的油滑,“你以为你那些剪辑素材值多少钱?也就是在那个【愚弄】大众的直播间里还能换几个打赏,换了别人,谁看你一眼?”
马强猛地站起身,椅子在水泥地上磨出刺耳的尖叫。他盯着许文东那张因为心虚而扭曲的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把我的青春、我的技术,还有我那还没出世的孩子的生活费,全拿去填你那个无底洞。你以为这叫博弈?不,这叫杀人。”
许文东猛地抬头,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狠狠对撞,像是两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他刚想开口反驳,楼下那群阿婆的闲言碎语又一次炸响,伴随着远处黄浦江轮船沉闷的鸣笛声,仿佛在嘲笑这阁楼里发生的一切,就在这时,许文东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那是催命般的收款铃声,在寂静的阁楼里显得格外突兀,他颤抖着手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的是房东阿姨尖锐的叫骂声,要求他立刻搬出这间摇摇欲坠的阁楼,否则就要把他的全部家当扔进弄堂口的垃圾堆,许文东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马强,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干涩得连一个音节都蹦不出来,而马强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那最后一点名为“同学情分”的火苗,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他缓缓伸出手,一把揪住了许文东的衣领,将他狠狠地压向那堵布满霉斑的墙壁,墙皮扑簌簌地往下掉,像是这两人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信任,终于被现实撕成了碎片,马强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冰渣:“现在,我们来算算最后的一笔账……”
便利店门口的霓虹灯牌闪烁着暧昧的蓝紫色,将马强那张写满油腻与算计的脸割裂得支离破碎。许文东被逼到自动售货机旁的阴影里,空气中弥漫着关东煮过期的汤底味和路边排挡的烧焦油脂气。
“讲道理,许文东,你真当自己是在拍都市爱情剧啊?”马强嗤笑一声,指尖夹着半截还没掐灭的烟,烟灰抖落在许文东那件洗得发黄的白衬衫上,“你那点所谓的内容逻辑,放到现在的流量池里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我愿意让你入局,那是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给你递根拐杖,你倒好,跟我提什么账期,提什么分成?”
许文东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他死死盯着马强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愧疚的裂缝,却只看到了一潭死水。“那是我半年的心血,是几百个日夜剪出来的爆款切片!你当初画饼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公司要转型,要带我一起冲,现在你转手就把我的原创数据卖给了那个劣迹艺人做洗白矩阵,你这是在……”
“在什么?在愚弄你?”马强打断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嘲弄,他凑近了些,嘴里的酒气混杂着廉价烟草味熏得许文东一阵反胃,“你这种连个像样出租屋都租不起的螺丝钉,也配谈什么版权尊严?我告诉你,那个艺人的团队给的推广费是你的十倍,我不过是稍微轧一脚这趟浑水,就把亏空的窟窿填平了,这叫资源优化配置,懂吗?”
许文东觉得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把滚烫的沙砾,他颤声问道:“那周楠呢?你明知道她怀孕了,急着要那笔钱交手术费,你连这点钱也要吞?”
“轧苗头啊,阿东。”马强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数字跳动着,那是他刚从某直播平台提现的流水,“你老婆那点烂事儿,别拿到台面上来恶心人。至于那个所谓的工作室,不过是几张废纸堆出来的空壳,你跟我谈劳动仲裁?你先看看你现在的处境,这间便利店外头就是马路,你觉得你是能搞定异常订单,还是能搞定你那张已经逾期的信用卡账单?”
许文东猛地抬头,他看着马强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脑海里闪过无数次在深夜里剪辑视频的画面,那些为了几个粉丝量而熬红的眼,那些为了凑份子钱而反复计算的零钱,在这一刻化作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
他缓缓松开紧攥的拳头,指甲刺破掌心的刺痛让他终于冷静了下来。他从兜里摸出那台屏幕碎裂的手机,声音低得像是从地缝里渗出来的冷风:“马强,你以为你吃定我了,是吧?”
马强还没来得及嘲笑,许文东直接点开了相册,一张张从未删除的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如同一张细密的网,瞬间铺开在两人之间,许文东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眼神里那股子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气息,让马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而就在这一瞬间,远处警笛的长鸣声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空旷的马路上显得格外刺耳,那刺目的红蓝光影直接扫过了两人僵持的脸庞,而许文东的拇指在屏幕上悬停了整整三秒,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黄浦江的夜风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油烟和二手烟味,混合着汗液的黏腻,让许文东三十而立的疲惫感愈发沉重。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红色的数字,那是他过去半年所有副业——直播切片、视频剪辑、引流推广——辛辛苦苦攒下的“血汗钱”,此刻却像是在嘲笑着他那宏伟的蓝图。老同学马强,一个互联网直播运营的“兄弟”,此刻正半倚在烧烤店的招牌下,油滑的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指尖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
“许文东,不是我说你,就你这笔杆子,加上那点子审美,半年能攒出这点钱,已经算可以了。”马强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在许文东身上轧苗头,“不过,这点钱,够干啥的?房租?信用卡账单?你那女友周楠,能跟你过苦日子?”
许文东捏着手机,指节泛白,他知道马强说的是事实。他想买房,想给周楠一个体面的未来,可死工资像挤牙膏一样,他只能在业余时间疯狂地钻研“爆款视频”的逻辑,研究卡点、配乐、文案,盯着数据和粉丝增长。每一次的“庆功宴”,他都远远地看着那些开着豪车、戴着假表、一身浮夸装扮的人,听着他们吹牛,感觉自己离那纸醉金迷的生活,哪怕是十万八千里,也近在咫尺。
“老马,不是钱的问题,”许文东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知道马强在愚弄他,用一种看似朋友的口吻,实则是在算计他,“我前期的投入,加上推广成本,你算算,百分之十的平台抽成,还有流量推广,这钱回本得多久?”
马强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说:“哎呀,文东啊,你就是太计较了。做生意嘛,哪有那么精确的?你以为我容易?我这儿资金周转也紧张,账期长得很。要不这样,你先给我转个几万,我这边立马给你拉一下账单,算算清楚。你那几万块,我保证,这个月就给你兑现。”
“几万?老马,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许文东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我给你转了,你这边再拖,我这点钱,还不够还房租的!我跟你说,我这边的账单,现在就等着这笔钱来填,不然……”
“不然怎样?”马强眼神一锐,语气瞬间变得冰冷,“你以为你那点东西,值多少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直播切片,都是从别人那里扒下来的。还有你那‘爆款’,能有几个?三分钟热度,谁看不出来?”
许文东感觉自己的胸腔里,心脏像是在疯狂地敲击着肋骨,他盯着手机屏幕,脑海里闪过周楠的脸,她那为了体面而故作坚强的笑容。他知道,自己不能被马强这样愚弄下去。
“马强,你等着。”许文东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他没再多说,转身走向了街角一家亮着昏黄灯光的旧茶室,那地方,是他和周楠第一次约会的地方,也是他曾经对着她许下“宏伟蓝图”的见证。茶室里,空气中飘散着一股陈年的茶香,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比他想象的还要难走。
“老板,来杯普洱,加点热水。”他对着柜台里一个正在打瞌睡的老阿姨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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