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查看: 22|回复: 0

四一九号凭证缺页与防水款重复支付核对

[复制链接]

7054

主题

0

回帖

2万

积分

论坛元老

积分
22358
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江湾下午四点多,天还亮着,风从高架底下穿过去,把路边梧桐的叶子吹得贴在墙上。
周敏先到。店里没什么人,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一壶祁门红茶。茶水颜色很深,倒进白瓷杯里,杯沿浮着一圈细碎的沫。
陈放推门进来时,手里夹着一只文件袋。他看见周敏,停了半秒,才走过来。
“等多久了?”
“十分钟。”
“路上堵。”
“江湾这边下午一直堵。”
陈放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没有坐。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袖口沾着一点灰。
周敏看了眼袋子:“你带来了?”
“你不是要看吗?”
“我说的是复印件。”
“原件也没什么不能看。”
他说完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水。壶嘴抖了一下,茶水洒在桌面上。他抽了两张纸巾,慢慢擦干。
两个人以前在宝山路的一家物流公司共事,隔着两个工位,午饭常常一起吃。后来公司清算,周敏去了社区服务中心,陈放留在财务部。上个月她在整理旧档案时,发现一笔供应商付款和陈放经手的报销单对不上。
“你现在还管那几个账户?”周敏问。
“早不管了。去年就交给别人。”
“可签字是你的。”
“签字可以是我的,钱不一定是我付的。”
周敏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有点涩,店里的空调风正对着她的后颈吹。
陈放把文件袋往她这边推了推:“四月到六月,全部流水。你看吧。”
“少了三页。”
“哪三页?”
“419号凭证,五月十七号,还有六月二日、六月二十三号。”
陈放的手停在杯子旁边。他没立刻回答,视线落到窗外。一个穿校服的男孩蹲在电线杆边系鞋带,系了两次都没系紧。
“你记得挺清楚。”他说。
“档案在我手里。”
“你们中心现在查这个,算单位要求?”
“没人要求。我自己看到的。”
陈放笑了一下,笑意没有到眼睛里:“那你查到什么了?”
周敏没有接话,只把那壶茶重新提起来,给他添满。她的手很稳,壶盖在壶身上轻轻碰了一声。
陈放看着杯里的茶水,过了几秒才说:“少的那几页,可能是装订的时候漏了。”
“档案不是你们装订的。”
“那就是调阅的时候没放回去。”
“谁调阅的?”
“我怎么知道。中心那么多人,财务、审计、项目部,都能拿。”
“借阅登记上没有。”
“没有登记,不代表没人拿。”
周敏把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复印件。纸边有些卷,左上角盖着红色的“复印件”印章,印油没有压实,中间缺了一小块。
“供应商叫启源建筑。”她说,“你有印象吗?”
陈放低头看那张纸:“做维修的吧。”
“维修什么?”
“办公室,仓库,外墙,零零碎碎的。你问这个干吗?”
“五月十七号有一笔十二万八,摘要写的是办公楼防水维修。可施工记录上,那天没有进场。”
“下雨了,改期也正常。”
“施工记录写的是五月二十八号。”
“那就五月二十八号做的。”
“五月二十八号已经付过一次。”
陈放伸手去拿复印件,周敏压住了纸的一角。
“我看一下。”
“看什么?复印件你不是都看过了吗?”
“原件不在,复印件也不能带走。”
“我没说带走。”
他的指甲修得很短,食指上有一条发白的横纹。手指停在纸边,没有继续往前。隔壁桌有人把手机开了外放,新闻里播着股市收盘,声音忽高忽低,夹着店员喊取餐号的动静。
周敏松开手,陈放把纸拿过去,扫了一眼,又放回桌面。
“这笔钱是项目部提的,不是我提的。”
“经办人写的是你。”
“经办人只是走流程。流程单子从我这里过,不等于我决定。”
“那谁决定?”
“领导。”
“哪个领导?”
陈放抬眼看她:“你现在问这些,是想让我说谁?”
周敏没有看他,拿起勺子在杯子里搅了两下。茶叶贴在杯底,随着水流转了一圈,又沉下去。
“我只是核对材料。”
“材料没问题。”
“少了三页,叫没问题?”
“那三页不影响总账。”
“影响付款依据。”
“你们中心以前也有丢页。”
“以前没人签你的名字。”
陈放靠回椅背,椅脚在地砖上蹭出一声轻响。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夹在手里,没有点。
“周敏,事情过去一年多了。你现在翻出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什么好处。”
“那你费这个劲。”
“档案要归档。”
“归档不等于追责。”
“我没说要追责。”
陈放看了看她:“那你把我叫出来干吗?”
周敏把烟灰缸往他面前挪了半寸。里面只有两根被人掐灭的烟头,滤嘴上沾着一圈口红。
“你可以不说。”
“我没说不说。”
“那你说。”
陈放把烟放到桌上,拿起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手机壳边缘磕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的黑色塑料。
“启源后来换老板了。”
“什么时候?”
“去年年底吧。”
“原来的老板叫什么?”
“姓马会,名字我记不住。”
“你们有联系吗?”
“工作上的。”
“私人呢?”
陈放笑了一下:“吃过两次饭,也算私人?”
周敏看着他,没有吭声。店员过来收空盘,弯腰时碰到了桌角,文件袋跟着晃了一下。陈放伸手按住,等店员走开,才慢慢把烟盒收回口袋。窗外那男孩已经走了,电线杆下留着一只没有系好的鞋带。
陈放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指腹在那块磕掉的边缘上来回刮。
周敏说:“启源现在的老板呢?”
“你不是问过了?”
“我问的是原来的。”
“新老板姓周,跟我没关系。”
“合同上不是这么写的。”
陈放抬眼看她,脸上的笑没了:“合同哪一份?”
“你知道是哪一份。”
店员端来两杯热茶,茶叶浮在水面上,颜色很淡。周敏没碰,陈放端起来吹了两下,喝了一口。
“你们社区那份?”他说。
“社区服务中心那份。”
“那份不是我签的。”
“章是你们公司的,落款也是你。”
“我只是经办人。”
“经办人不负责?”
“你们现在都喜欢这么说话?”
周敏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有一条刚进来的短信,没有号码,只有一串字母和数字。
陈放注意到了:“谁发的?”
“广告。”
“你看起来不像广告。”
周敏把手机翻过去,压在文件袋下面。她收拾东西,动作不快,像还在等他自己开口。
陈放说:“合同出了问题,找马会去。人已经换了,账也换了,别问我。”
“马会联系不上。”
“多久?”
“十七天。”
陈放的手停在茶杯边上。他看着杯底那点褐色的渣,过了一会儿才说:“他不会无缘无故失联。”
“这句话我也听过。”
“谁说的?”
“你不需要知道。”
陈放把茶杯放下,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声。他拿手机站起来,椅脚拖过地砖,声音有点刺耳。
周敏没拦他:“你去哪儿?”
“抽烟。”
“店里不能抽。”
“外面。”
她跟着他出了门。街口往前就是社区服务中心,灰色的楼贴着一排褪色的宣传栏,玻璃门上贴着预约登记通知。门旁边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牌被泥糊住了一半。
陈放刚点着烟,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短信只有一句:
“419号,不要去找马会。”
陈放盯着那行字,烟灰落在鞋面上。他没有弹,任它粘在黑色皮面上。
周敏站在门槛里,隔着半扇玻璃门看他:“谁发的?”
“垃圾短信。”
“垃圾短信知道马会的名字?”
陈放抬眼看她:“你消息挺快。”
“我只问你。”
社区服务中心里有人推着一辆塑料小车出来,车上放着几只空纸箱。那人看见陈放,侧身让了让,纸箱边蹭过他的胳膊。
“借过。”
陈放往旁边挪了一步。那人把小车推到面包车后面,打开车门,弯腰往里搬东西。车里有一股潮味,混着消毒水和旧棉被的气味。
周敏从门内出来,顺手把门带上:“419号是什么?”
“不知道。”
“你不知道,为什么不去?”
“短信叫我别去。”
“那你就听?”
陈放把烟夹在两指之间,低头看手机屏幕。号码没有备注,归属地显示上海。号码很普通,前面几位和他自己用过的旧卡差不多。
“你打回去。”周敏说。
“打过了。”
“什么时候?”
“刚才。”
“没人接?”
“停机。”
周敏看了眼他的手机:“给我看看。”
陈放把手机收进裤袋:“没什么好看的。”
“你不是来跟我说合同的?”
“合同是真的有问题。”
“那你现在又在看短信。”
“这两件事可能是一件事。”
“可能?”
他没回答。面包车后门砰地关上,里面的人隔着车窗喊:“登记表还在不在?”
“哪张?”屋里有人回。
“昨天送来的那批。”
“你自己找,桌上乱得很。”
周敏转过身,看着玻璃门里来回走动的人影。她伸手摸了摸门把,没有进去。
“你认识马会多久?”她问。
“八年。”
“他有没有欠过你钱?”
“欠过。”
“多少?”
“现在问这个有用吗?”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替他找。”
陈放把烟头按灭在墙角的铁盒里。铁盒里泡着半截雨水,水面上漂着烟丝和灰。他用鞋尖把烟头推进去,鞋底在地上碾了两下。
“不是替他找。”他说,“是他把我的钱带走了。”
周敏点点头:“那你最好别去419号。”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知道。”
“哪儿?”
她看向街对面,没有马上说。公交车进站,车身挡住了后面的商铺,下来几个提菜的人。一个老太太在车门边站着,司机催她快点,她低头把布袋往怀里抱了抱。
周敏说:“旧虹桥路上的一间办公室。门牌不连着,四楼,没有电梯。”
“谁的办公室?”
“马会以前租的。”
“以前是多久?”
“上个月退的。”
“你去过?”
“去过一次。”
“里面有什么?”
周敏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上仍停着那条广告。她用指甲在边框上刮了一下。
“空桌子,坏空调,还有一只没拿走的鱼缸。”
“鱼呢?”
“没有鱼。”
她把手机收回文件袋,转身往服务中心里走:“你要去就自己去,别把我扯进去。”
陈放站在原地,过了几秒,也跟了进去。入口处的叫号机亮着红灯,屏幕显示:419。
陈放站在原地,过了几秒,也跟了进去。入口处的叫号机亮着红灯,屏幕显示:419。
周敏停下来,看了一眼:“不是门牌。”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把文件袋夹在腋下,去前台问,“请问419号在哪个窗口?”
玻璃后面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她一眼:“还没到,前面有十二个人。”
陈放盯着那串数字,脸色没变。他拿出手机,给马会拨了过去。响到第四声时,对方挂断。再打,关机。
周敏说:“走吧。”
“你不是说去过一次?”
“我没说今天去。”
服务中心外天已经暗了。咖啡店门口的灯亮着,玻璃上贴着第二杯半价,里面有人对着电脑吃三明治。陈放站在路边抽烟,烟头按灭以后,问:“旧虹桥路怎么走?”
周敏看他:“你真要去?”
“去看一眼。”
“看完呢?”
“再说。”
她没劝。两个人沿着街边走到公交站,等了十分钟,车来时车厢里都是下班的人。周敏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的文件袋一直压在膝盖上。陈放站着,车经过宝山路口时,他看见路边一家茶馆还没关门,门口堆着几箱矿泉水。
他们在下一站下车。宝山路的风从弄堂口穿出来,带着油烟和潮气。陈放照着马会发过的一张旧照片,找到一栋灰色办公楼。楼下卷帘门只放了一半,保安坐在里面喝茶,搪瓷杯沿有一圈深色茶渍。
“楼上现在谁租?”陈放问。
保安没有抬头:“不知道。”
“419号以前是马会的办公室。”
“退了。”
“什么时候?”
保安吹了吹杯里的茶叶:“你问房东去。”
周敏拿出手机,把广告页面翻给他看:“这个号码,谁登记的?”
保安看了两秒,把杯子放到桌上:“夜里别站这儿。监控开着,出了事算我的。”
“我们就问一句。”周敏说。
保安把广告页面推回去:“问一句也不行。房东的电话不能随便给。”
“那这个号码是房东的,还是中介的?”
“我哪知道。”
“你刚才不是让我们问房东吗?”
保安抬眼看了她一下,脸上没有表情:“让你们问,不等于我知道电话。”
陈放往楼上看。楼梯口亮着一盏白炽灯,灯罩里有几只小飞虫,墙面贴着褪色的消防检查记录。二楼的门关着,门缝下面压出一条灰线。
“419在几楼?”他问。
“四楼。”
“还有人用吗?”
“现在不清楚。”
“你不是说退了吗?”
保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太烫,他皱了下眉:“退了就是以前退了。后来有没有人进出,我又不是一天到晚盯着。”
周敏收起手机:“我们上去看一眼,不进去。”
“上去也不行。”
“楼梯又不是你家的。”
保安把杯子重重放下,搪瓷杯底磕在玻璃台面上,里面的茶水晃出来一点,沿着杯壁流到桌上。他抽了张纸,慢慢擦着。
“你们到底找谁?”他说。
陈放没有马上回答。楼外一辆电瓶车贴着门口过去,车轮碾到积水,水花溅在卷帘门底部。周敏往旁边让了一步,鞋面沾了几颗泥点。
“马会。”陈放说,“以前跟他一起做事。”
“那去问他本人。”
“他现在不方便。”
“住院了?”
陈放看着他。
保安也看着陈放,过了几秒,把视线移到桌上的登记本:“我这儿每天来的人多,记不住。”
“登记本能看吗?”
“不能。”
“那你记得我们?”
“你们刚才问得多,我就记住了。”
周敏低头看鞋,拿纸巾擦了一下,没擦干净。她把纸团攥在手里:“那楼上有没有灯?”
“有灯也不是你们的。”
“我们不进去,就站门口看一眼。”
“看门口也要登记。”
保安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硬壳本和一支蓝色圆珠笔,推到他们面前。封面边角已经卷起来,第一页写着当天日期,下面几行字歪歪扭扭,手机号有的只写了七位。
“身份证号码也要写?”周敏问。
“姓名,电话,来访单位。”
陈放拿起笔,没有落下去。
楼上忽然传来一声拖椅子的响动,声音很轻,像木脚在地砖上蹭了一下。三个人都停了动作。保安抬头看向楼梯,随后伸手把登记本合上。
“里面有人?”陈放问。
“可能是老鼠。”
“老鼠拖椅子?”
“那你上去问它。”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上海龙凤419论坛

GMT+8, 2026-9-24 05:30 , Processed in 0.069331 second(s), 18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6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